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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22岁员工猝死事件的反思

时间:2021-01-12

  近日,有网友爆料称,拼多多一名员工在凌晨一点半下班路上猝死,年仅22岁。1月4日下午,拼多多发布声明证实了此事,公司在回应中写道:1.去世员工名为张*霏,女,1998年生,花儿一样的年纪。2019年7月入职拼多多。北京时间12月29日凌晨1:30,在与同事一起走路回家的路上突然捂腹,晕厥倒地。同事立即呼叫120送往乌鲁木齐本地医院,经近6个小时急救依然无效,不幸离世。
 

  “现在基本都是凌晨一两点下班,其他还有人比我更晚。原则上是12小时工作制,前一天几点下班第二天就几点上班。但是,看着业绩上不去,一直没有增长,加上周边其他人都没有走,自己也就不好意思下班了。”多多买菜一名内部人士告诉世纪经济报道,从10月3日至今,自己一共休息了三天。
 


 

  1、明知违法,为何企业仍然铤而走险
 

  如新闻报道属实,员工每天工作12小时不仅严重威胁身心健康,更严重违反劳动法规定。根据《劳动法》规定,即使经员工同意的加班,每天也不得超过3小时。拼多多为何敢于无视劳动保障法规呢?也许需要从法规本身寻找答案。2004年《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五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延长劳动者工作时间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并可以按照受侵害的劳动者每人100元以上500元以下的标准计算,处以罚款。也就是说即使用人单位违法安排加班,最高处罚也就500元。

  此外,加班对企业的另一重风险是加班费。但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1.1实施)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实际上互联网企业的加班文化未必有明确的证据可以举证,如果劳动者不能举证每天工作12小时是制度性安排,很难获得加班费。

  通常,工时加班应属于劳动基准范围,应该被严格遵守,但是由于违法成本较低,劳动者举证困难,导致企业加班文化盛行,企业更重视效率而非“公平”,相关政策法规并未拨乱反正,某种程度上还助纣为虐。
 

  2、员工积劳成疾,为何不能认定工伤?
 

  员工因工作原因积劳成疾甚至过劳死的案例越来越多,但是现行的《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将过劳死纳入职业病范畴,同时疾病死亡可以认定工亡的情形仅限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以内死亡的情形。对于下班路上猝死则已经脱离了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范畴,很难认定为工亡。如果系非因工死亡,无论是企业还是政府,赔偿成本更多局限于人道主义赔偿,虽然也有部分劳动者或其家属通过主张侵害身体健康权为由提起诉讼,甚至获得部分赔偿,但这样的案例仍然居少数,按照侵权责任逻辑,原告方应当需要举证侵权行为与实际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由于民间风俗的考量,员工死亡家属很少执行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故多数案例仍员工家属败诉而告终。

  这也意味着,现行法律对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或工作原因导致的疾病或死亡保护并不周延,工伤保险的本质是通过保险分散企业风险,最终保障员工权益,对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应扩展至上下班途中,因后者仍可以视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原因的合理延伸。深圳刑事律师杨程提醒:过劳死纳入职业病保护也十分必要,不仅在于对死亡员工的保护,而是建立职业病防护体系,如强制用人单位安排体检等。
 

  3、加班文化盛行,背后是失败的企业绩效管理
 

  在企业用工实践中,有一种怪现象,一旦企业经营出现压力,管理者则往往需要找替罪羊,比如严查考勤,以为是部分蛀虫偷了企业已付费的“工作时间”,工作时间似乎成为衡量员工是否努力、是否达成绩效的关键标准。要求员工珍惜企业的就业机会、就业岗位、无条件地奉献自我,最佳的出路就是“990、007”,这种畸形的管理文化在很多互联网企业盛行,其重视短期利益,只顾企业利润不顾社会责任,对社会价值观形成明显的冲击,是对以人为本的根本否定。

  实际上导致企业成功的关键因素并不容易识别,员工的工作时长与组织绩效提升是否呈正相关并无数据佐证,管理者要提升员工的绩效关键、激励员工作出更好的表现,最重要的是赋予其更多工作的自主性、通过人岗匹配、培训辅导提升其胜任力、通过打造积极团队文化提升其关联感,而非对其工作时间的长短施加以最严苛的控制。深圳刑事律师杨程相信,指望通过让劳动者不惜代价进行“奋斗”的企业也许能获得短期的成功,但终究无法成就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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